习近平总书记指出，中小企业联系千家万户，是推动创新、促进就业、改善民生的重要力量。截至2024年末，我国中小企业数量超6 000万户，规模以上工业中小企业营业收入达81万亿元。推进中小企业数智化转型是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的必然要求，培育发展新质生产力的重要举措，促进就业转型、稳定就业的重要手段。当前，全球正经历以人工智能技术为核心的第四次工业革命，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加速突破。对此，中小企业数智化转型不是“选择题”，而是“生存课”“必答题”。尤其是面对成本攀升、需求多变的外部环境，中小企业数智化转型不是追风口，而是用数智技术重构企业竞争力的必然选择。

一、充分认识加快推进中小企业数智化转型的重大意义

中小企业是推动我国经济高质量发展的重要基础和关键增长点，数智化技术对中小企业的竞争格局具有颠覆性影响，中小企业数智化转型具有深远意义。

（一）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的必然要求

中小企业是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的生力军，是建设现代化经济体系的重要基础。中小企业数智化转型可以加速要素替代、优化要素组合、创造新知识新技术，从而推动全要素生产率不断提升。

一是在要素配置大幅优化的基础上，能够进一步实现生产要素智能化重构。中小企业数智化转型并非通过简单机器替代人力，而是将数据作为新型生产要素，实现企业生产要素的智能重塑，推动高度自动化、自适应的生产要素配置，这将产生显著的乘数效应。

二是通过工艺优化和流程重塑，破除产业生产效率和产品质量提升瓶颈。引入数智化技术，可以重构复杂生产场景下的“感知-决策-执行”闭环，推动中小企业生产变革，实现生产效率和产品质量的进一步提高。

三是通过实现批量化柔性生产，提升市场响应速度和水平。中小企业数智化转型，可以快速生成用户所要求的产品配置、外观设计和功能组合，将工艺、排产、供应链拆解为可计算单元，以更具竞争力的成本，更好更快生产符合市场需求的产品。

四是通过增强协同性，提升产业链供应链整体效率。数智技术具备广泛渗透性，可以深度融入并整合不同业务流程。中小企业是产业链的“神经末梢”，中小企业数智化转型促进了不同形式资本、不同类型行业、不同规模企业之间的整合协同，进而提升产业链供应链现代化水平。

（二）培育发展新质生产力的重大举措

中小企业是创新的主体力量，也是科技创新的重要力量。我国中小企业在一些领域已接近或达到世界领先水平，诞生出一批单项冠军、隐形冠军、独角兽企业。尤其是专精特新中小企业作为我国科技自立自强的排头兵，已成为高质量发展的重要动力源和创新型国家的生力军。

一是能够促进技术突破和产品创新。数智化技术应用能够推动中小企业适应快速变化的技术环境，专注特定的技术领域或利基市场，进行长期深入研究和开发，带来更加突出的技术突破和产品创新。

二是能够加快创新成果的市场化商业化。从技术创新角度而言，中小企业数智化转型极大地提升了核心技术创新的速度，缩短创新周期。数智化技术通过高效准确的数据运算与预测、自动化研发、人机协同等过程，缩短了中小企业技术研发周期，推动核心技术创新成果加速完成。如，借助强大的深度学习算法和计算能力，一些生物医药企业能够在短时间内评估数百万种潜在药物，数字化模拟药品研发过程，预测其有效性，帮助新药发现和风险评估。

三是能够增强创新生态系统竞争力。中小企业是创新生态的关键节点，一批科技型中小企业在各自细分领域已逐步成为掌握核心技术、关键零部件的上游供应商。中小企业借助数智技术不仅能够增强自身技术实力，也有利于完善创新生态系统。

（三）促进就业转型、稳定就业的重要手段

中小企业是吸纳就业的重要阵地。2024年，全国规模以上中小企业用工人数超1.28亿人，全年1 179万高校毕业生主要到中小企业就业。短期看，中小企业数智化转型可能通过技术进步、提高劳动生产率产生就业的替代效应，影响部分低技能岗位。但中长期看，中小企业数智化转型将会创造更多的就业。一方面，中小企业数智化转型作为新业态、新流程，其自身能直接创造数据标注、数据训练、算法审计等新的就业岗位，促进社会就业。另一方面，从技术溢出效应看，数智化技术的介入提高了工作效率，提升了执行人的价值从而增加了此类劳动力的需求。这种影响主要体现在那些非常规、强协调性的工作需求上，如管理顾问、业务分析师、信息化项目经理等。此外，从产业链上下游看，中小企业数智化技术的应用可能对劳动力的上下游产生积极影响，在某个行业内就业量下降但生产率会上升，对其他部门积极的外溢效应超过了对自身行业就业的负面影响。总之，中小企业数智化转型将会创造更多就业岗位，提升就业质量，有助于促进就业转型、助力共同富裕。

二、中小企业数智化转型面临“不愿”“不敢”“不会”突出问题

当前，我国中小企业数智化转型“不愿”“不敢”“不会”问题突出，甚至愈演愈烈，这3大痛点交织叠加、错综复杂。不少中小企业面临数字焦虑和数智化“转型找死、不转等死”的两难困境。

（一）中小企业数智化转型认知偏差、风险恐惧，动力不足，“不愿转”问题突出

一方面，部分中小企业缺乏对数智化转型的正确认知。企业对数智化转型的长周期特点和未来预期收益不确定性的认知，导致部分中小企业陷入了转型决策困境。部分中小企业管理层人员观念陈旧，缺乏数智化知识，影响企业数智化转型决策，导致数智化转型进展缓慢。《中国中小企业数字化转型报告（2024）》指出，62.6%的中小企业仍处于数字化转型的起步阶段，仅有3.2%的企业已经处于数字化转型深度应用阶段。

另一方面，部分中小企业自身实力不强，对数智化转型存在风险恐惧问题。中小企业往往资源匮乏且风险承受能力弱，其数智化转型决策高度依赖成本收益分析。当预期收益无法覆盖转型成本时，企业自然缺乏转型动力。另外，数据安全风险问题不断显现，中小企业数智化转型也面临创新成果易外泄、关键数据流失等难题，导致中小企业对数据安全顾虑重重。

（二）人才、资金等关键要素短缺、保障不足，中小企业数智化转型“不敢转”问题突出

一是资金实力不足。中小企业数智化转型过程复杂，持续时间长并且成本较高，具有投入规模可观、回报周期漫长、效益显现滞后的特点，与中小企业对即时、确定、可量化财务成果的需求形成明显冲突。如果缺少后盾支持，就难以顺利转型。

二是专业人才支撑不足。中小企业数智化转型所需的领军人才、技术研发人才、管理人才、日常操作人才短缺问题均较为突出，多数中小企业难以组建并维系具备数智化专业能力的稳定团队。有科技型中小企业反映，人工智能人才困境窘迫，高校及科研院所一般更愿意与头部大企业合作，中小企业用人需求难以触达高校及科研院所。

（三）中小企业数智化转型能力不足，“不会转”问题明显

一方面，不少中小企业数据信息采集率较低，数据驱动能力不足。《2023年全国数据资源调查报告》显示，中小企业普遍面临数据复用率低、数据管理系统缺失的双重挑战。据2024年《制造业数据资产白皮书》统计，中小企业关键工序数据采集完整度平均不足45%，远低于大型企业82%的水平。多数中小企业没有配备自动化数据采集设备和工具，导致数据采集不及时、不准确或不完整。这种原始数据池短缺严重影响中小企业数智化转型进程。

另一方面，多数中小企业专业化程度不高，数智化技能欠缺，部分中小企业在自身业务中应用了MES、ERP、CRM等信息系统软件，但在人工智能应用过程中，中小企业对大模型的理解有限，难以精准选择适合自身业务需求的模型。与拥有算力、数据和研发优势，且收益相对稳定的大型科技公司相比，中小企业往往面临AI应用门槛高、投资回报不确定性大的困境。

三、对策建议

面对中小企业数智化转型面临的突出问题和障碍，应坚持有效市场和有为政府相结合，综合施策，既要充分发挥中小企业的主观能动性，同时必须发挥好有为政府作用，打好政策“组合拳”，助推中小企业数智化转型。

（一）明晰转型重点

一般而言，在研发设计环节，重点是通过数字化建模、智能化分析、协同化研发，推动中小企业研发效率提升、设计创新迭代和产品性能优化，促进技术研发、工程实现、产品落地一体化协同发展。一方面，运用大数据、AI生成式设计、数字孪生、工业云与边缘计算等技术，加强研发数据集建设和开源共享，提升工程技术创新能力。另一方面，强化学习（RL）、机器学习（ML）、虚拟仿真、多模态融合技术在中试环节的应用，构建全面感知、实时分析、科学决策和精准执行的高效运行环节，优化工艺流程、提高中试效率、降低验证成本。

在生产制造环节，核心是深化数智化技术在中小企业生产核心流程控制、工艺优化、排产调度等环节应用，推动生产过程分析、决策、执行智能化，促进中小企业生产过程全要素智能化发展。一方面，通过工业物联网、边缘计算、数字孪生、先进控制系统（APC）、实时优化控制系统（RTO）等技术在生产运营环节的应用，提升生产工艺、装备调参、物料平衡等生产作业的智能化、协同化水平。另一方面，推广机器视觉、无人智能巡检、人机协同技术、智能传感与检测等技术，强化中小企业产线实时监测和预测性维护，提升生产效率和质量稳定性。

在营销服务环节，关键是通过大数据、智能化技术在中小企业客户管理、售后服务等领域应用，降低营销服务成本，提高服务效率。比如，通过智能体、智能客服、数字人、商品三维模型等技术，发展个性化推荐、定制化售后、服务化延伸等，改善售前、售中、售后全流程产品和服务体验，提升中小企业营销服务价值。

（二）重塑中小企业能力

面对加速演进的人工智能时代，中小企业数智化转型不仅要有“敢转的勇气”，更要有“会转的智慧”，需进一步聚焦核心痛点，切忌贪大求全。

一是加强统筹，强化各部门政策衔接和政策稳定性，完善中小企业数智化转型精准支持政策体系，增强中小企业数智化转型的信心和意愿，解决中小企业“不愿转”难题。

二是分类支持，针对中小企业发展阶段特点、行业特性和数智化转型特征，加强分层分类数智化转型方案指导，破解中小企业“不会转”难题。

三是发挥关键生态位的大企业链主优势、平台效应和示范引领带动作用，面向供应链中小企业伙伴开放共享关键数字基础设施、资源和应用场景，助力中小企业加速核心业务环节的数智化转型升级。

（三）加强人才、资金等支撑保障

一方面，培养更多适应中小企业数智化转型需求的人才。深化科教融汇，建立科技发展、国家战略需求牵引的学科设置调整机制和人才培养模式，大力培养数字经济紧缺人才。深化产教融合，加快构建职普融通、产教融合的职业教育体系，拓展校企合作的人才培养模式，夯实中小企业数智化转型的人力基础。开展数智化转型职业标准、人才标准开发与专业技术人员培养，为中小企业数智化提供专业人才支撑。

另一方面，加大对中小企业数智化转型的资金支持。一是加大耐心资本支持力度，鼓励中央和地方国有资本积极发挥领投作用，引导广大创投基金关注中小企业数智化转型需求。二是丰富完善以科技支行、投贷联动为代表的科技金融服务生态，适度提高中小科技型企业不良贷款容忍度，加大对中小企业数智化转型的金融支持力度。三是探索数据券、算法券和算力券等优惠政策措施，加大对中小企业数智化转型技术改造和设备更新项目的金融支持力度。

（四）提升数智化转型服务质效

一是完善服务支撑，重点针对不同行业培育一批数智化转型促进中心、服务站，分类建立数智化转型服务商资源池，打造全链条服务体系。

二是强化数据驱动，鼓励龙头企业建设高质量产业数据语料库，建立多级联动的国家产业基础大数据库、行业数据库，挖掘产业数据潜在价值，营造产业数据空间，支撑中小企业数智化转型。引导中小企业加强生产经营全过程数据采集、分析利用，激活中小企业数据要素价值。

三是加强示范推广，树立数智化转型企业标杆，制定发布数智化转型场景图谱参考指引。鼓励龙头企业开发适合中小企业特点的数智化产品和服务，降低中小企业实施数智化的门槛和成本，激发数智化转型的积极性。

（五）健全数据安全治理及标准体系

完善数据安全法规和数据分类分级保护制度，落实网络安全等级保护、关键信息基础设施安全保护等制度，提高数据安全保障能力。深化数据空间、数据脱敏、隐私计算、联邦学习、区块链、数据沙箱等技术应用，有效提升数据流通环节安全可靠水平。引导中小企业加强数据安全防护。采取适当的技术措施保障数据安全与合规，通过适当的加密、备份、访问控制、安全认证和监测技术，保护数据免遭泄露、滥用和破坏。此外，应健全标准体系，强化数智化转型标准供给，推广国家标准贯标应用。加快推进数据采集和接口标准化，加强数据采集、管理等标准建设，促进数据整合互通和互操作。协同推进行业标准制定，鼓励行业内企业联合制定数据流通规则和标准，聚焦业务需求促进数据合规流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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