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加快推进军民一体化科技创新

近年来，美国加快推进军民科技创新一体化进程，构建了包括政府、军方、企业、高校和科研院所等在内的军产学研联盟，以政府投入为基础，以军事需求为牵引，以大企业为骨干支撑，鼓励中小企业积极参与军事技术创新和武器装备研制生产，确保军工产业的人力、物力、财力和技术的充分支持，实现军地资源整合和优势互补，避免重复研究和投资，军地共享技术研究成果，实现军事技术水平的整体提升和颠覆性技术的重大突破。

一、美国加快推进科技创新军民一体化的战略考量

美国国防部认为，政府、军方、私营部门和大学之间加强合作，建立军产学研合作联盟，对于促进替代能源、机器人技术、纳米制造业和合成生物学等新技术领域的快速创新至关重要。创新已经逐渐从成熟的大企业转移到中小企业，中小企业掌握着最前沿的理论、最核心的知识和最专业的技术。因此，必须通过整合供应链上的中小企业，构建多种形式的并行创新网络，为军事技术创新提供源源不断的新方法、新技术和新手段。在国防领域有一些有趣和启人深思的研究活动，年轻学者被吸引来从事“可能性艺术”研发，涉及美军的隐身技术、静默推进系统、高超声速武器等。美国推进军产学研一体化的主线，一是建立军民一体化的先进国家技术和工业基础；二是充分利用民用领域的技术发展，降低军工科研生产成本，汲取相关技术和方法。

2014年，美国提出“第三次抵消战略”后，国防部加大了“以民促军”的力度，制定了相关政策，加快推进军方与大学、研究机构、民营企业的合作，把商业领域中成熟技术及时引进军事部门，开始了更深层次的军民一体化进程，出台了《采办改革：变革的命令白皮书》《两用技术：旨在获取负担得起的前沿技术的国防战略》《国家安全科学技术战略》《国防科学技术战略》，修改和颁布了新的国防采办指令和指示文件，提出了一系列军民科技协同创新政策、国防采办改革倡议、备忘录和措施，为各部门推进军产学研各领域的密切合作与军民技术双向互动转化提供了依据和行为遵循。美国国防部还制定了《长期研究发展规划》，列出了美军在2030年以后能够维持其军事优势的技术清单，着力推进军方与政府、企业、高校和科研院所在高科技领域的合作。按照规划安排，针对战略对手“反介入”和“区域拒止”等能力，美国国防部成立了五个小组，对太空、水下、空中主宰打击、防空反导，以及其他由技术驱动的五大关键能力进行论证，整合利用全社会的科技资源，旨在谋求“颠覆性”“突破性”“压倒性”技术优势和形成新的“非对称军事优势”。美国装备采购项目中的民用部分所占比例已从10%上升到30%，国防部开始大量使用民用技术，如3D打印和IT系统等。

为了进一步加强与民用前沿技术的联系，时任美国国防部长阿什卡特宣布成立“国防创新试验小组”，办公室设在硅谷，方便利用硅谷的高新技术资源，对硅谷初创公司项目进行整合。“国防创新试验小组”开创并改进了签约流程，即《开放商业解决方案》，以执行原型项目解决国防问题。《开放商业解决方案》是一个持续开放的竞争性招标过程，可以在可行的最大范围内使用竞争程序，旨在寻求创新的商业技术提案，以加速提升高水平的防御能力。

这些年来，美国国防部制定了相关政策，把商业领域中成熟技术及时引进军事部门，每年投入上百亿美元支持全国各地的国防实验室和工程中心、创新型企业、大学和国防部高级研究计划局开展的突破性研发工作；把军事科技创新融入国家技术创新生态系统，将新创意、新技术和新产品快速引入军事应用，在促进两用技术创新发展，简化采办流程、培育有潜力的初创企业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构建国家制造创新网络，推进更优购买力采办改革和战略能力办公室创新。美国国防部和各军种借助创新论坛、挑战赛、众包创意平台、开放日等方式，在更大范围内实现信息与知识共享，激发创新思维。美国商务部、能源部、运输部、航空航天局以及科学基金会等部门与国防技术再投资计划部门一道，制定了许多优惠政策和措施，鼓励民用产业部门对军民两用技术进行投资，致力于推动高新技术产业“民转军”进程，努力消除民用和军用两个工业体系的“壁垒”，对装备采购法规、规章、制度、办法和程序进行了一系列调整改革，鼓励高新技术“民转军”以及更多地采用军民两用产品、技术和工业操作规程。

二、美国成立科技创新军产学研合作联盟

美国国防部实验室通过合作研发协议、专利许可协议、合作中介协议等方式，与大学、研究机构、工业界开展紧密合作，促进技术成果转移转化。其中，合作研究与开发协议应用最广泛，由国防部实验室提供人员、技术和设施，工业界提供资金等资源，双方合作研发并促进成果转化应用。美国国防高级研究计划局作为国防部下属的研究机构，并不承担具体项目研究任务，而是专注于开放性选择和资助合作伙伴，推进军事技术创新，捕获和发展走在全球前列的各种颠覆性军事技术，其选择主体包括军队研究机构、大学、社会团体、政府机构、大型军工企业、中小型民营企业甚至个人等。国防部授权下属的实验室，根据服务对象和内容有选择地将实验设备、试验设施、技术成果向社会有偿开放，提升资源利用效率。美国国防部和航空航天局每年将数百个研究项目委托给工业界、高等院校、科技界和民间机构，建立起航天领域的军产学研合作联盟。

美国航空航天局利用“中心创新基金”“百年挑战”“创新先进概念”“中小企业创新研究计划”与“中小企业技术转让计划”“空间技术研究资助”“改变游戏规则研发”“小型航天器技术”“飞行机会”“技术演示任务”等10多种年度项目，以合同竞争方式充分调动私营企业、高等院校、研究机构参与创新性概念和颠覆性技术研发，为一些空间探索关键技术的成熟提供了重要支撑。谷歌和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在硅谷成立了奇点大学。奇点大学的目标是培养前沿领域的科学家，诞生了很多创新性思想和技术，比如爆发增长、独角兽等概念，还涌现了一批见解独到、有创新能力的创业者。美国航天航空局、空军等部门从项目、资金、技术、科研条件等多个方面扶持马斯克的SpaceX公司，使其迅速成为商业航天领域的重要承包商。通过这些措施，极大激发了私营部门的积极性，推动私营部门参与军事技术创新项目的市场竞争。

美国国防部设置多种基础研究计划、应用研究计划，扶持大学、中小企业、科研院所等各类科研主体。例如，针对大学基础研究，美军设置多学科大学研究倡议、国防大学研究仪表测量设备（设施）计划、科学与工程研究训练提高奖励计划、国防科学与工程研究生奖学金、大学研究基础设施支援计划、国防部促进竞争研究试验计划等，扶持大学基础研究力量，提高其原始性创新能力。针对小企业的军事技术研发工作，美国国防部有小企业创新计划等，资助小企业参与先期技术开发，推进科技成果转化工作，搭建技术转移信息平台。针对缺少资金投入、从事尖端技术领域研究的机构和个人，美军各部门还采取其他有力措施予以支持，如国防部高级研究计划局设立了“机器人快速通道”项目，帮助那些长期致力于机器人技术开发的小企业和个人加入国防部合作阵营。

美国国防部高级研究计划局以推动材料和集成、系统架构、电路设计三大领域创新为核心发展思路，从集成电路全产业链谋划布局“电子复兴计划”。“电子复兴计划”重视发挥国家实验室、研究型大学和科技领军企业的作用，组织成立军产学研合作联盟。合作联盟采取开放多元、相对市场化的协作模式，并围绕技术挑战进行成本分摊。在“联合大学微电子项目”中，国防部高级研究计划局与工业界企业共同组成一个联盟，工业界成员包括产业界的 IBM、英特尔、台积电、三星电子和国防工业界的雷神、洛克希德.马丁等跨国科技企业。联盟成员共同拟定重点研究领域，共同为项目提供资金支持，同时持开放态度，欢迎更多的工业界赞助商加入。合作联盟通过向学术界征集提案成立6个研究中心，以推动半导体领域技术的探索性研究。另外，“电子复兴计划”对美国联邦政府资助的研发中心进行“直接竞争限制”，优先鼓励私营部门投标。对于政府实体，如政府与国家实验室、军事教育机构等承担相关项目，必须出具书面文件以说明其符合招标条件，并明确表明该项工作私营部门无法提供。在相对开放、市场化的合作联盟以外，美国“电子复兴计划”也注重培育相对封闭的项目研发共同体，引导空军研究实验室、陆军研究实验室、国立卫生研究院、能源部、海军研究办公室、微电子高级研究公司等军方用户和利益相关方共同参与研究，构建联合资助的合作网络。“电子复兴计划”采用的这种成本共担的合作联盟模式，大大提高了协作攻关的效率，促进了军产学研的深度合作；通过发挥各方优势，将技术成果转化为现实生产力，有效应对半导体技术领域的挑战。

三、美国加速推进技术创新“民为军用”试验计划

美国政府十分重视高技术产业的“民参军”，将其视为国家的一个战略问题，提出了“民为军用”试验计划。该计划有三个相互关联的组成部分，即实现研究与发展一体化，推动那些对提高经济技术整体实力和军事核心能力必不可少的军民两用技术的发展；实现工程技术、制造和后勤保障的一体化，促进经济资源与国防资源的共享共用和优化配置；紧紧依靠民用高新技术，采取有效措施，鼓励民用技术移植或直接嵌入军事系统，以降低武器装备研制生产成本、缩短武器装备采办周期、提高武器装备的可靠性，实现颠覆性技术的重大突破。“民为军用”试验计划产生了显著的效果，不仅充分利用民用部门的先进技术，始终保持军事技术领域的领先地位，而且使能力有限的纯军工体系依托范围更加广泛、反应更加灵活、运行更加高效，加快推进军产学研一体化，推动了军队与政府部门、大学、研究机构、民营企业之间的紧密联系与合作。

随着新一代信息技术的迅猛发展，一些民用领域中的技术已经远远优于军事领域，如人工智能、大数据、通信网络、电子元器件、传感器、模拟仿真、材料及工艺、无人系统等。中小企业在创新思维和创新效率方面具有明显优势。美国国防部一直推动中小型企业为军事技术创新贡献力量。美国现有中小企业约2700万家，占美国企业总数的90%。美国学者坦言：“美国在国防研究领域有自身独特的优势，就是利用中小型民用技术企业的创新能力，这是中国和俄罗斯难以复制的。”为此，美国注重加快军民一体化进程，注重发挥中小企业在军事技术创新中的主体作用，通过各种政策制度引导和培育民间力量强势崛起，激发中小企业的创新活力，尤其是注重发现和识别蕴藏在中小企业中那些将来有可能成长为颠覆性技术的预先研究，力争在某些颠覆性技术领域取得重大突破，抢占军事领域的主动权。

近年来，美国每一财年中小企业提供的新技术概念与方案都数以千计，并呈现逐年上升趋势。美国每一财年的国防授权法案中，都有巨额的有助于成果转化的“快速创新项目”投资，主要面向小企业和国防部非传统供应商，以加强技术应用，满足各军种的军事需求。美国国防部规定，企业参与军民两用技术研发项目，分担50%的技术开发经费，并享有该技术的商业应用权利。为了进一步鼓励军民科技协同创新，推动军方与民营小型企业的合作，美国推出了技术补偿政策，在国防采办计划中推出更多的创新做法，以减少企业因军事需求不确定而增加的研发成本。此外，美国还制定了《小企业法》《中小企业技术创新开发法》《小企业经济政策法》《小企业贷款法》等扶持中小企业参与军事技术创新项目的法规，配套落实了中小企业参与军品市场竞争的扶持基金和政策，如筹措技术研究开发资金、发放研究开发资金、资助研究开发资金，对研究开发品优先订货，对中小企业开放政府实验室和研究机构，推行中小企业特殊培育制度等。根据新一代美国联邦政府采购数据库中的数据，目前小企业承担的新兴战略领域项目约占国防部项目总数的20%以上。

美国法律还明确规定，联邦实验室等政府科研机构承担设施、信息、技术等资源共享的职责，并接受定期考核；实验室可接受工业界投资，并向工业界提供人员、设施服务。政府投资的设施、平台等资源在保障美国政府利益的前提下，按照本政府部门科研机构、其他政府部门科研机构、工业界等优先级提供开放共享服务。此外，美国政府还通过竞争性采购、经费资助、税收减免、消费补贴、制定标准等方式，充分利用民用乃至全球优势科技资源服务国防科技创新。

为了进一步推动军方与民营中小企业的合作，美国政府推出了技术补偿政策，在国防采办计划中推出更多的创新做法，以减少中小企业因军事需求不确定而增加的研发成本。同时，努力消除民用和军用两个工业体系的“壁垒”，对国防采办法规、规章、制度、办法和程序进行了一系列调整改革，鼓励民营中小企业参与军事技术创新和武器装备研制生产，更多地采用军民两用产品、技术和工业操作规程。对于公开竞争的项目，美国通过“国防部创新市场”“联邦政府商业机会”“国防部技术对接”“技术需求”“小企业创新计划”等信息发布平台对项目名称、类型、主要内容、相关要求等信息进行发布。比如，“国防部技术对接”网站就向中小企业发布了“电磁系统技术评估”“无人机机载监视和打击系统”等60项公开项目信息，发布了“微型低温快门组件”“先进电池技术”“无线网络入侵侦察”等91个军民热点技术。对于非公开竞争类项目，美国国防部通过特定信息交流平台发布项目的内容概要、主管部门联系方式等信息，有意愿、有能力的民营中小企业可以根据这些信息申请合作。通过采取一系列政策措施，激发民营企业参与军事技术创新的积极性，激励民营企业参与军事技术创新项目的市场竞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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